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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只會給人帶來麻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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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只會給人帶來麻煩

談琛忙碌得變本加厲起來。

整天見不到人都是常事。

有時候梁落安晚上回到公寓,無論如何等不到談琛,發的消息也得不到回覆,第二天摸到身邊冰冷的床鋪,竟然發現談琛徹夜不歸。

好不容易,梁落安找到機會問談琛,得到的答案是,最近創業遇到瓶頸,正在爭取投資的重要階段,說白了很大程度上是酒桌上的事情,幾乎每次都要喝到爛醉,所以就回寢室睡了。

梁落安心下悵然,想要爭取,於是告訴談琛,喝醉了也可以回去,家裏有願意照顧他的人。

談琛卻拒絕了,反問道,你不是說害怕嗎?梁落安一時語塞。

他其實很想說些什麽來反駁,但可惜,談琛說得沒有錯。

上次之後,他的確仍然對談琛的酒後狀態心有餘悸,怪異的語言,怪異的眼神,和怪異的行為。

於是梁落安沒有繼續講話了。

以這一次長久的沈默為起始,他們似乎進入了離奇的冷戰狀態。

這天清晨,黑夜與白晝交界的時候,天空呈現一種難以描述的灰暗明亮。

梁落安在睡夢中翻身,掌心失去熟悉的溫度,落到空蕩的冰涼床鋪上時,他立刻驚醒了。

談琛又沒有回來。

梁落安對這種生活被迫割裂的感覺非常難以習慣,突然之間沒有了睡意,縮在屬於自己的小半空間,打開床頭燈,開始百無聊賴地刷朋友圈。

夜間時段並沒有人更新動態,但梁落安有些魂不守舍,所以沒能發現。

他機械地滑動手機屏幕,目光茫然掠過每條精心的配圖和文字,終於停留在三天前、他曾經的室友發表的一條動態上。

動態的目的大概是秀恩愛,配圖為一桌比較家常的豐盛晚餐,配文“沒有什麽問題是老婆給做一頓飯解決不了的。

如果有,就兩頓。”

這樣絕對且確信的說法不禁讓梁落安陷入思考。

其實他對這位室友算不上熟悉,但據他所知,這位室友和女朋友的感情狀況一直都非常穩定。

所以對於戀愛中的某些問題,梁落安想,這位室友說的話或許會有一定的道理。

如果按照室友的說法,他和談琛之間的問題也絕不是解決不了的,甚至非常容易。

或許也只是一頓飯的問題,這樣簡單。

他想,談琛最近的辛苦疲憊是顯而易見的,而他需要做的,或許是更多地體諒和照顧,而不是因為談琛對自己的一時疏忽而責怪他。

況且談琛醉酒不歸,也確實是基於替他考慮的好心才決定的。

梁落安輕而易舉地想通,立刻在手機下載了烹飪app,花了幾小時,艱難決定好菜單,嚴謹地整理好購物清單,在上午九點出了門,直奔附近的大型菜市場。

因為附近坐落著幾個比較有年頭的舊社區,所以老年人很多,整個菜場幾乎被他們占領,讓格格不入的梁落安感到有些局促。

直到接近中午,叔叔阿姨們趕場子似的,紛紛拎著新鮮蔬果離開市場,再次占領附近的公交車站,梁落安才稍微從容一些,有條不紊地按照手機備忘錄裏的清單,逐項進行購買。

期間他接到一個電話,是公寓房東打來的,問他和談琛的租賃期限要到了,還想不想續約。

這是梁落安不能獨自決定的事情,於是回覆房東,等到稍晚一些再給答覆。

回到公寓後,梁落安把整個下午的時間都消耗在廚房,認真嚴謹像做實驗似的,恨不得把切割蔬菜的長度精確到毫米,終於在天空蒙暗的時間,勉勉強強端出四個還算像樣的菜,又把冰箱裏最後一點檸檬醬用勺子舀到杯裏,倒了比例適當的溫水,擺到桌子兩側。

他用保鮮膜把每個盤子覆蓋好,躺倒在沙發上,有些感到筋疲力盡。

安靜下來之後,梁落安感到手指上被蝦殼劃破的皮膚隱隱作痛,細看之下還有很淡的血痕,不過他沒有處理。

他承認自己是有些彎彎繞繞心思的——想讓談琛看到他受傷,想讓談琛心疼他,想讓談琛拿出原本對他的急切關心,一邊幫他包紮,一邊囑咐他下次小心一點。

懷著忐忑,用受傷的手指,梁落安撥通了談琛的電話。

兩聲響鈴後,出現了談琛的聲音:“餵?”“談琛,是我。”

梁落安盡可能維持平穩,可人在情緒緊張的狀態下很難做到,聲音還是染上一些輕微顫抖,“今天也很忙嗎?”談琛停頓片刻,“……忙。”

談琛那邊有些吵,似乎處在人很多的喧鬧環境中,梁落安隱約在吵鬧的背景音中聽到類似於車站廣播提示檢票的聲音。

不過他現在無法在意這些細枝末節,爭分奪秒地向談琛爭取道:“今晚可以回來嗎?房東問我們要不要續簽租房合同,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
“這些聽你的就好。”

談琛說。

“可,可是……談琛,今晚回來吃飯可以嗎?我們都很久沒一起吃飯了。”

梁落安的語氣有些類似央求,他想了想,繼續說,“我今天第一次做菜,應該沒有很難吃,你真的不回來看看嗎?”梁落安又補充道:“我想跟你和好,所以特意給你做的。”

談琛在那頭沈默許久,最終還是說了:“好。”

獲得談琛肯定的答案,長久的等待被賦予意義。

梁落安有些坐立不安,時不時用手探一下碗碟的溫度,飯菜經過兩次加熱後,梁落安終於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後,等到了回來的談琛。

他穿著普通的白色襯衫,表面有了褶皺和被洇濕的痕跡,發梢的水珠將落未落,或許是因為外面下了雨。

他先走進來,又把身後的行李箱拎進門,神色疲憊,看上去像極了風塵仆仆的旅人。

“談琛。”

梁落安感覺自己久違地看到面前的人,變得有點陌生和緊張。

他看到談琛身後的行李箱,猜想大概是用來收拾行李的,看來談琛已經不準備做續約的打算。

想到他們的同居生活即將結束,梁落安不可避免感到有點失落,不過也沒有關系,現在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問題。

梁落安熱切地上前,強行裝作一貫的熟練親昵,抱住談琛的胳膊,笑嘻嘻地說:“你回來啦。”

他拉著談琛進屋,把自己忙碌一下午的成果指給談琛看:“你看我做的菜,是不是看上去還不錯?”談琛掃了一眼,又挪開視線,點點頭,“挺不錯的,以後自己應該也餓不著。”

梁落安不喜歡談琛的說法,好像假設了他以後總會不在的情況,於是再次強調:“我特意給你做的。”

談琛漫無目的地掃視整間屋子,聽上去漫不經心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梁落安因為談琛仿佛不甚在意的態度突然有些不安。

他把自己受了傷的手指頭擎到談琛面前,故作可憐地說:“談琛,我為了做這頓飯都受傷了,你看,出血了,現在還是很痛。”

看到梁落安手指上的傷痕,談琛的臉上才浮現出一點可以被看到的情緒,皺了皺眉,但很快再次挪開目光,過了片刻,告訴梁落安:“那以後就不要做了。

如果會把自己弄傷的話。”

他又強調:“就不要特意為我做了。”

談琛的聲音很冷,好像沾上雨水的溫度,把包裹著兩個人的空氣凝固成難化的冰窟。

梁落安感覺時間似乎因此有了片刻的凝滯,在思緒放空的縫隙裏,他突然想到以前看過的某些傷痛文學裏的字眼,比如,難過會令人迅速成長。

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否屬於這種情況,能夠清晰地感到難過,並且似乎突然懂得了一些之前從未知曉的東西。

“談琛。”

梁落安低著頭,不願相信地顫聲詢問:“你是不是討厭我了?”問題的答案或許在此刻至關重要,而談琛只是沈默。

很久之後,談琛動了動,挪到了稍微遠一點的位置,聽上去非常冷靜地說:“梁落安,分手吧。”

得到一個答非所問的答案之後,梁落安楞了一會兒,遲鈍困難地試圖理解談琛的意思。

他看著談琛,那雙很不一樣的,好像黑洞一樣的眼睛,狼狽逃亡一般別開了視線,就像他素來不敢與某位陌生人長久對視。

幾天不見而已,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不認識談琛了。

梁落安難以思考,溫吞地崩潰,麻木機械地反反覆覆問他:“談琛,為什麽分手?為什麽突然分手?你為什麽,為什麽突然這麽討厭我啊?”“因為很累。”

談琛好像答案早已爛熟於心一樣,很快地回答:“我現在很累,所以想要輕松一點。”

梁落安看著屬於談琛的嘴唇一張一合,又覺得談琛的嘴巴說不出這樣尖銳的話。

談琛的嘴唇應該是會說愛他,會和他接吻的。

不管不顧吻上去的時候,梁落安已經徹底失控,他瀕臨崩潰,也忘記正確接吻的方式,只是把嘴唇貼上去,掙紮抵抗似的用力瘋狂,讓鹹澀的眼淚順著唇瓣之間的縫隙蔓延。

談琛的手勁不小,落在梁落安肩胛上,沒有方向目的地用力,單薄的皮肉在指尖下深陷,讓梁落安感到很痛。

梁落安固執地和談琛接吻,緊抿著嘴巴,身體逐漸發抖,隨著胸腔內部正在失控的撞擊共振起來。

失去談琛的支撐後,梁落安幾乎立刻癱倒在地,蜷縮著身體,開始劇烈地咳嗽。

談琛離開一小會兒,回來時,手心裏躺著兩粒白色藥片,掰著梁落安的下巴,逼他張開嘴巴,很兇地說:“梁落安,吃藥。”

求生總是下意識的本能,梁落安張嘴吞藥,苦澀濕潤的感覺從嘴巴蔓延到身體內部,眼淚送服的藥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苦。

談琛蹲在旁邊,看著梁落安,等到他逐漸停止了咳嗽,冷漠地問他:“需要我叫救護車嗎?”“談琛……”梁落安捂著心口,再無法忍耐難過,淚盈於睫,可憐地叫他的名字。

“那就是不需要。”

“談琛……”“房子不要續租了,我已經收拾好行李,你也整理一下,回去住吧。”

“談琛……”“別再叫了。”

“談琛……”談琛似乎有些煩了,突然變得決絕:“梁落安,你想要個明白嗎?你會難過,會後悔。”

“談琛……談琛!”談琛無可奈何地看著梁落安蓄滿淚水的眼,額頭青筋暴起,皺著眉,好像實在厭惡:“你不聰明,又幼稚,照顧你本身就很累了,還要顧及你的病……你幾乎隨時隨地都可能犯病,連做/愛都會犯病,你告訴我,這是不是會讓人很累?”“你只會給人帶來麻煩。”

談琛說完,好像真的筋疲力盡,嘆了口氣,別過腦袋不看梁落安,在原地又蹲了一會兒,站起來,很快消失在梁落安的視野裏。

之後是腳步聲,行李箱的滾輪滑動聲,很重的關門聲,還有雨滴落到窗玻璃上,持續不斷的撞擊聲。

梁落安坐在地上,有種淋過雨的錯覺。

他遲鈍地開始回神,想到談琛方才說的所有話,比雨滴還要兇狠地打在身上。

他一直叫談琛的名字,可談琛已經不願意做他的傘了。

作者有話說:爆個字數,發刀就要幹脆一點順便報備一下,最近在準備一個考試,所以只能盡量保證隔日更啦,一周大概四更這樣!感謝大家理解支持(鞠躬)下一章跳時間線啦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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